不懂都是妖怪为什么还要搞人身攻击这一套,还想不想让她去下毒了。
    不久后,女妖红丰又来找唐玉笺一次。
    这回,她打量得毫不遮掩,几次三番欲言又止,最终仍是咽了回去,满脸心有余悸。
    像是在害怕什么。
    但唐玉笺问,她又不说。
    兜兜转转支支吾吾半天,红丰一脸认真对唐玉笺说,“我们弇州崦嵫山诸妖氏族能不能复兴就靠你了。”
    唐玉笺也不知道她要复兴什么。
    那个什么弇州崦嵫山诸妖氏族如果无法复兴一定是因为下决定太草率了,原本让她下蛊,忽然又让她下毒,甚至还认错了人。
    真是要命了。
    他们的野心怎么能寄予在一个连身份都认不出的妖奴身上?
    唐玉笺诚心诚意的问,“你难道不担心我倒戈吗?”
    红丰也诚心诚意的反问,“你倒戈的时候能为我们弇州崦嵫山诸妖美言几句吗?”
    ……
    唐玉笺点点头,“好,如果有那个机会。”
    总之先答应再说。
    送走了红丰,唐玉笺也悄悄送了口气,也不知道长离是怎么混的,这么多妖怪要给他下毒。
    正好别人给他下毒她也不放心,这种事还是她亲自来,都给她们搅黄。
    唐玉笺轻叹一声。
    能怎么办呢?毕竟是自己的炉鼎,总不能眼睁睁看他被别人毒死。
    是好是坏,都是陪她度过最为珍贵岁月的人。
    她思及此处,几乎被自己这份担当感动了。
    普天之下,还有比她更念旧情的主人吗?
    第250章 下饺子
    原以为很快就能见到长离,没想到等了大半夜都没看见他的身影。
    直到天色渐明,门口忽然传来几道人声,有人远远地喊了一声,“陛下。”
    大门外传来脚步声,门从两侧打开。
    戴着尖嘴面具的妖奴走到门旁,躬身行了大礼,“见过陛下。”
    仍是没有得到回应。
    来人一袭青衣,身形高挑,于微熹的天光下自远处走来,带着股浸润肺腑的清透。
    他唇色比寻常男子更红一些,却丝毫不显女气。即便面带倦意,也遮掩不住锋芒,光是走过来就像一幅画。
    唐玉笺一直觉得,唯一能形容长离的词,就是美丽。
    毫不违和。
    很快,他就走到了跟前。
    唐玉笺再一次紧绷起来,手指悄悄攥在一起。
    对面的侍奴先她一步推开门,在对方眼神示意下,唐玉笺连忙在另一侧将门推开。
    下一刻,长离从身旁路过,目不斜视。
    一股异香化开了院中的妖气,清雅却存在感十足。
    嗅到这味道,唐玉笺瞬间失了神。
    心口涌现出一阵强过一阵的悸动。
    他身上还是这种香气。
    即便有两年时间未见,此刻猛地再嗅到,仿佛曾经那些年的记忆在这一刻全都涌了出来。
    唐玉笺转头朝里面看去,长离一直走到房间深处,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知有许多人要刺杀他,他的身影在她眼里竟然透出几分脆弱。
    他依旧没有认出来她。
    唐玉笺回过神,说不清自己是庆幸还是失落,连忙晃了晃头,原本有些羞愧于自己的反应,心虚地左右看了看,却发现别人比她还要出神。
    对面的那个侍奴被她喊了一声才回过神来,一时间脸颊红红的,兴奋不已。
    “怪不得……怪不得所有人都说无论送妖皇什么美人,都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刚刚还在说长离坏话,说他凶残,这会儿却满脸绯红地低声道,“这便是妖皇吗?妖皇的模样竟然这么……这么……”
    她说不下去了,对上唐玉笺的视线,掩唇一笑,随后又认真的说,“我觉得妖皇之前所作所为定是有苦衷的。”
    “我看人最准了,他这面相看起来不像坏人,我实在想象不出来他做凶残的事是何模样。”
    “……”路人黑变新粉是吧。
    唐玉笺忍不住问,“你之前在哪儿当差?”
    那侍奴答,“正是在城主府。”
    唐玉笺说,“城主的头现在还在城门上挂着,眼睛都没闭上呢。”
    侍奴想了想,又认真说,“老城主不是什么好妖,死了刚好。”
    “……”唐玉笺说,“你不是说新妖皇作恶多端,昆仑上下流的血现在还没干吗?”
    “我那是胡说的,我又没去过昆仑,这你也信?”侍奴理直气壮,“再说了,城主府被屠那两日我刚好休沐,再回来上工时,发现已经换了主人了,说不定是老城主做错了事,妖皇正义出手,谁知道呢。”
    行吧。
    怎么说都对。
    忽然,又见之前的面具妖对他们招手,“去门口候着吧,陛下不喜欢有人近身。”
    站在门口也算近吗?
    那人将他们赶出来后不久,又去而复返,对她们说,“你们回房休息吧,陛下不需要有人守着。”
    那还让他们等了大半夜?
    往外走着,一出院门就听到耳边几个婢女兴奋的小声议论。
    还是那些听过的话,无非是惊艳于长离那张脸。
    还有他身上的血色纹路。
    “不是说妖皇身上的血咒又浮出来了吗?怎么没听说有人死?”
    “刚刚陛下看起来也没有发怒的迹象啊……”
    “看来传闻都是假的。”
    唐玉笺兴趣缺缺,确实有些疲倦了,往外走了两步,忽然觉得有人在看她。
    转过头去,周遭静悄悄的,除了身旁还在叽叽喳喳的侍奴外,没有任何人。
    侍奴们住的地方离长离的寝房很近,只隔了一道墙。
    唐玉笺刚回到房间,星瑶给她的传信符就亮了起来。
    看到这符,唐玉笺才猛然想起自己还是个仙域的细作,险些将正事忘了。
    她拿起符箓,心中猜测星瑶大概要问她情况如何,刚打算开口,却听见“刺啦”一声,手里的符箓骤然烧了起来。
    在唐玉笺眼皮子底下,符箓眼睁睁地变成了一团灰烬。
    这是怎么回事?
    唐玉笺吓了一跳,手指沾上细碎的尘埃,留下一抹黑痕。
    难道是仙域的那几个弟子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唐玉笺越想越不安,推开门往外走,却看见大门处站了两个通体黑衣的妖,像是护卫。
    视线一转,在院外转角处又看到了两个同样衣着的护卫。
    身形高大,比凡人身高足足高出一倍,半边身子透过院墙露出来,格外怪异。
    唐玉笺刚踏出门,便见距离最近的两个黑衣护卫同时转过头看向她。瞳仁透过面具上黑洞洞的眼孔望过来,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唐玉笺心中一紧,后退一步,关上了门。
    没等到仙域的消息,反而先等来了女妖红丰。
    她问唐玉笺,“之前的药下了吗?”
    唐玉笺摇头,“没来得及。”
    红丰给了她一瓶新的,“下这个。”
    “……”唐玉笺问,“这个是什么药?”
    红丰眼底有隐秘的喜色,“你别管了,你在今夜妖皇休息前将此药下到妖皇杯中,然后记得拦下所有要近身服侍妖皇的人。”
    顿了顿,她补充,“你也不要进去,千万不要坏我们大事。”
    唐玉笺一脸莫名,怎么搞得好像她很有威胁一样?
    此外,唐玉笺还搞清楚了一件事。
    弇州崦嵫山现在的山君是一只三千年道行的蝶精,修为高深容貌俊美,可是妖蝶一族似乎没有多少智商,都用来长在脸上了。
    脑子小小野心吊吊。
    妖怪们习惯昼伏夜出,倒是与画舫极为相似。
    夜幕降临,天光暗下去时,院中的人便慢慢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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