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手机的手猛然收紧,指尖微微泛白。
    浅浅为什么会知道?她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她微张双唇,下意识想要立刻否认,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却打不出一个字。
    要如何回复才不会显得欲盖弥彰?
    但承认也会让她觉得无所适从。
    最终,她发了一个情绪含糊地表情包过去。
    浅浅:嗯……该说其实很明显吗?你虽然不止提到过哥哥,但只有在提到他的时候会迟疑一下。
    浅浅:但这种迟疑不像是不知如何开口,更像是太过珍重,太过在意。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敲了一下,闷闷的。
    她竟然在意到这种程度……但好像,她确实已经无法想象身边没有沈执川的生活。
    国外的那些年像一场噩梦席卷,渐渐消失,只留下深刻的伤疤,但如今,就连伤疤也被时间逐渐淡化。
    她看着屏幕,打不出一个字。
    浅溪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浅浅:我不是想要打听你的隐私,只是觉得,如果你觉得不开心可以和我说,说出来会好受一点。[举手.jpg]
    阮愿星看着那个活泼的表情包,紧绷的心弦松了松。
    她当然并不是不相信浅溪,只是她连自己都还没有理清。
    浅浅:所以……是和哥哥闹别扭了吗?
    闹别扭?
    阮愿星想了想,似乎确实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
    是她单方面的脾气,他们甚至没有争吵,只是气氛变得奇怪,距离仿佛在无形中拉得越来越远。
    但或许更应该说,风筝线从来都掌握在沈执川的手心。
    是她一个人的恐慌,是她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
    沈执川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一如既往对她温柔体贴到了极致,可正是这种一如既往,让她觉得格外心慌。
    仿佛只有她一个人在情绪的漩涡中挣扎,而他始终站在岸边,冷静地看着她,视线中带着无限的纵容。
    她忽然有了想倾诉的心思。
    阮愿星犹豫了很久,才慢慢敲下一行字,又删掉,再重新组织语言。
    反反复复,最后发出的那段话仍旧看上去有些混乱。
    不算闹别扭,就是很奇怪……他好像离我很近,有时候我们又离得很远。他太懂我了,但我感觉自己一点都不懂他,或者说,我认为的他真的就是他吗?我不知道,我感觉自己好矛盾。
    她发出去后,立刻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太过语无伦次,而且很矫情。
    但正想撤回,浅溪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浅浅:我大概明白你的感受了。你很在意他,因为太在意了,所以对方一点点细微的变化,在你心里都会化为翻江倒海的汹涌。
    在意。
    这个词精准击中了阮愿星的内心。
    是的,她在意。
    在意到会因为他不经意的一句话而雀跃,也因为两个人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而慌乱不安。
    阮愿星抿唇回复:嗯……可能是这样吧。
    浅浅:理不清楚很正常呀,感情本来就是这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之一。不过,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你可以不回答,也可以想清楚再回答给自己。
    阮愿星的心提起来。
    她慢慢打字:好,你问吧。
    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或许浅溪也在斟酌用词。
    浅浅:你对哥哥的在意,是家人之间,还是……更特别的?
    特别?
    特别的人?
    阮愿星早已经不平静的心底泛起了千层浪。
    心脏在胸膛里失序地狂跳起来。
    是家人,还是更特别的存在?
    这两个选项像泾渭分明的两条路,清晰摆在她面前。
    她一直以为自己走在“家人”的那条路上,即使这样有些掩耳盗铃。
    但这条路至少更加明确和安全。
    可是更特别的存在那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她从未敢设想。
    或许他们会变得更亲密,有超越兄妹的一切,譬如十指相扣,紧紧相拥和……唇齿相依。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种情感。
    强烈的独占欲、排他的,彼此后半生的生命缠绕在一起的情感。
    是爱情。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在阮愿星脑海深处炸开,炸得她头晕目眩,不得不去想她一直在回避的那块未知领域。
    她怎么会……对他有那样的在意?
    无数个画面争相恐后涌入脑海。
    从她记不清的最开始,她抓周时握住了哥哥的手,到小时候每一次她依赖地朝哥哥的方向伸出手。
    有他背她时宽阔安稳的背脊,生病时摩挲她颈窝的发丝的柔软,还有一次次对她说话时总不自觉放轻放柔的声音。
    混乱地交织在一起,汇集成一个,总是为她挡住所有风雨,却不止于此的形象。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强行定义为“兄妹之情”的悸动、酸涩、依赖乃至于那片刻,深邃的眼瞳最隐秘的渴望。
    此刻都像是找到了出口的洪水,汹涌澎湃,再也无法克制。
    原来那些心慌意乱和不知所措,根本就不是有些边界模糊的亲情。
    是心动。
    她喜欢他。
    不只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
    这个迟来的,却无比清晰的认知,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口,带来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恐慌铺天盖地。
    她觉得很荒谬,甚至自我厌弃。
    她怎么可以……他是哥哥,从想一起长大,最重要的家人。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屏幕上的字。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手指颤抖着,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她。
    浅浅似乎看她很久没有回复,猜到了她的纠结和不安。
    浅浅:无论是什么,最重要的是你的心,不要急着否定自己。你想要什么呢?
    阮愿星慢慢拿起手机看她的消息,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阮愿星茫然地躺在玩偶堆里,看着天花板。
    她也有的渴望,藏在心底最角落的存在,被她第一次正视。
    ……她想要沈执川永远在她身边,像现在这样照顾她,陪着她,他们是彼此唯一最重要的人。
    但仅仅这样就够了吗?
    她好像,在渴望更多。
    她该怎么办?要告诉他吗?
    阮愿星并不傻,她只是在刻意忽略,可现在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回现他们这段时间相处的所有细节。
    他也是喜欢她的。
    可是就这样在一起吗?她手足无措,心像一团乱麻。
    就在这时候,在她心脏跳得很快,几乎要窒息,手指无意识揪紧身下床单的时候。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的几下。
    “星星?”沈执川的声音隔着门板,听起来并不真切。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温和,听不出一点异样。
    “睡了吗?”
    阮愿星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清了清嗓子,才勉强发出一丝细微的回应:“没有。”
    “嗯。”门外的沈执川应了一声,停顿了几秒,“我可以进来吗?星星。”
    进、进来?
    现在吗?
    阮愿星僵硬着身体,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蜷缩着。
    他怎么能就这样进来,在她意识到自己的心意的时候。
    她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可是脑海中闪烁过浅溪刚刚的话。
    “重要的是,想要什么”。
    她不能再退缩了,将他推得更远更远。
    她咬紧下唇,犹豫了几分钟,才小声说:“进来吧……”
    “沈执川。”
    她没有叫熟悉的“哥哥”两个字。
    此时此刻,全名竟然显得更加暧昧不明。
    第60章 深吻
    沈执川听到她的声音,轻轻推开了门。
    门或许是因为缺少润滑,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阮愿星从玩偶里抬出一张泛着红晕的小脸,手上下意识搂住一只垂耳兔的玩偶。
    兔耳朵本被抱得紧紧的,耳朵竖了起来,阮愿星看到他的一瞬间,手臂送了一下,耳朵“啪嗒”掉下去。
    小兔在她怀里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阮愿星低垂杏眼,又在下一秒抬起头。
    “你坐下。”她坐直身体,指尖却陷在玩偶柔软的身体里。
    一只细白的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屋内的气氛有些窒息,沈执川将窗推开了一个缝隙,走到她身边坐下。
    “看到桌子上的桃胶炖奶你没有吃,就来问问。”他弯起双眸,手掌拍了拍小兔的头顶,“怎么还没睡?”
    桌面上凑单买的星星时钟时间转到了00:00.
    阮愿星后知后觉回想起沈执川晚饭后炖了糖水,说放在桌子上让她趁热喝,他处理一些工作上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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