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来,吃了早饭,他去附近的花店买了一束向日葵。
    今天是晴天,他把向日葵放在主卧的飘窗上,阳光轻轻照在花束上。
    段景瑞闭上眼睛,默默为林安顺祈福。
    然后他坐到飘窗上,随手拨弄着向日葵的花瓣,轻轻呢喃。
    在他把最近遇到的开心事和烦心事,都说一遍后,已经十一点多了。
    “安安,我要收拾心情,开始新生活了。”
    “你会为我开心么?”
    走出主卧门时,他看了一眼次卧,房门紧闭。
    林一一直没出来过。
    他没见过林安顺忌日时的林一。
    他猜想可能会像以前那样崩溃。
    他轻轻打开次卧的门,林一穿着一身黑色的夏季运动服,平躺在单人床上,对着棚顶发呆。
    “林一。”
    段景瑞的声音下意识放轻。
    “你还好么?”
    林一瞥了他一眼,声音淡漠。
    “我很好。”
    “要不要出来吃点东西?”
    林一不想吃。
    但他还是缓缓坐起身,跟着段景瑞走到餐厅。
    餐桌上什么都没有。
    他转头看段景瑞。
    段景瑞尴尬地耸耸肩。
    “帮我叫个狮子头,再叫一个,嗯……”
    “可以叫个糖醋排骨。
    虽然安顺喜欢跟你吃淮扬菜,但他自己还是更喜欢酸甜口。”
    “……嗯。”
    “是很符合他性格的菜。”
    吃完饭,段景瑞去酒柜拿了一瓶朗姆酒。
    他从岛台上拿了两个酒杯,走回餐桌。
    “我们一起喝点吧!”
    他给自己倒了大半杯酒,只给林一倒了一个杯底。
    “我那天,其实本来挺期待的。”
    我觉得每次灰溜溜从次卧出来的自己,反倒像伺候人的那个。
    所以,我想让你陪我在主卧。”
    他小口喝着酒。
    林一在听。
    他的手指摩挲着杯壁,他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喝酒。
    “想让你尝尝朗姆酒,是拿酒时突然有点好奇,如果你能闻到我的信息素,会不会醉。
    我没想到你一点都不会喝酒。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有点遗憾。”
    林一仰头喝了杯里的酒。
    段景瑞看到了,他的确没再咳嗽了。
    “我以为你在宣示主权。”
    段景瑞皱眉。
    他不理解,为什么林一会这么想。
    “林一,我真的希望,我们是平等的。”
    林一随意点点头。
    他指着酒瓶问段景瑞:“我想试试,我能喝多少,可以吗?”
    段景瑞下意识把酒瓶移向自己。
    “这酒很烈,你可能会醉。”
    林一稍微起身,靠近段景瑞,他的目光少有的温和。
    “你不是想知道吗?我会不会醉。”
    段景瑞又给他倒了一些。
    “我可以聊聊他么?”
    段景瑞的语气小心翼翼。
    “段景瑞,我只是不想你侮辱他,没说不让你聊他。”
    段景瑞又喝了一小口。
    “葬礼是十二号,我当天晚上,易感期提前了……”
    那天,段景瑞刚把跟那些运动装备收好,他就感到体内的燥热。
    他想哭,还想砸了眼前的东西。
    可是,这些曾是他们美好回忆的见证物。
    他舍不得。
    他只好在失控之前跑回卧室。
    他匆忙找出一支抑制剂,可是他双手颤抖,撕不开包装。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没抓住安安!
    他摔了那支抑制剂,激动地用拳头砸墙。
    他的信息素暴走了。
    无限放大了他的愤怒和悲伤。
    他哭喊着砸了很多东西。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发烧,头痛,乏力。
    其实,只要再找一支抑制剂,他就舒服了。
    可是他陷入了巨大的情绪漩涡里。
    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安安被卷走?
    他为什么没有抓住安安的手?
    如果他再游快一点也就好了。
    为什么安安遇到危险了,他没陪在安安身边?
    因为他听了安安的话,救林一上岸!
    “林一!”
    他胡乱摔打着眼前能看到的一切物品。
    凭什么?
    凭什么死的是他的安安?
    凭什么死的不是林一?
    凭什么是善良懂事的安安?
    凭什么不是无人在意的林一?
    凭什么死的是他心爱之人?
    凭什么不是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林一?
    凭什么?凭什么?
    他恨林一!
    他恨林一夺走了他的爱人!
    他恨林一苟活于世!
    他要报复!
    他要变得更强!
    他要让林一补偿他!
    他靠着对林一的仇恨,硬生生挺过了对alpha来说是肉体和精神双重折磨的易感期!
    从此,七月他不再打抑制剂。
    “那你为什么没在七月报复我?”
    林一问得真诚。
    “应该是因为我习惯了在七月自己扛过易感期。”
    “真奇怪。”
    林一体感没什么反应,他的胆子大了起来。
    他这次多倒了一些。
    “我还是很想安安。”
    “没有人能替代他。”
    “我……”
    他第一次很平和地向林一诉说他的思念。
    “咚!”
    酒杯倒在桌上的声音唤回他的注意。
    林一趴在餐桌上,睡着了。
    林一就连醉态也这么安静。
    段景瑞起身,把他抱到床上。
    虽然已是夏天,但毕竟林一喝了酒。
    他给林一盖上了被子。
    他关上次卧的门,走到酒柜边,拿了一瓶威士忌,拿了刚才用的杯子。
    他走到长沙发边,抓了一只抱枕垫着,靠躺在长沙发上。
    他倒了半杯酒。
    他慢慢地喝。
    此刻,他在尽情思念安安。
    他还是爱着安安。
    只是,生活还得继续。
    他把这份爱意封存在心底。
    它就像封藏在地下的佳酿,不再向外人展现,只在自己知道的地方,愈醇,愈香。
    十四号下午,段景瑞进入易感期。
    他回到套房,把林一叫到客厅,让他帮自己打抑制剂。
    他们坐在长沙发上。
    段景瑞上午去玩儿滑翔伞了。
    他穿着黑色丝绸的半袖衬衫和卡其色的休闲裤,林一很轻松就能找到他的静脉。
    段景瑞看着专注的林一。
    林一夏天的衣服总是单调而沉闷。
    运动服、白t、深色牛仔裤。
    段景瑞突然想起,带林安顺去学滑翔伞那天,林一穿的是浅蓝色格子衬衫和高腰阔腿的牛仔裤。
    估计那是安安让他穿的。
    明天带林一去买点新衣服吧!
    这是几年来,段景瑞第一次在七月打抑制剂。
    说来奇妙,他的心结因林一而产生,也因林一而解开。
    他们在长沙发上的时候很绵长。
    在林一得到短暂休息后,段景瑞又把他放在茶几上。
    他们简单吃了点面条当晚餐,然后一起喝了点伏特加。
    段景瑞觉得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他不希望林一醉倒。
    所以,他只许林一喝一点点。
    八点多,段景瑞把林一带到主卧。
    他的动作更轻柔了。
    但是他更专注于满足自己,没有看到林一在咬唇。
    结束时已经十点多了。
    他们躺在床上,段景瑞在玩儿林一长长了一点的头发。
    林一休息了一会儿,觉得能动了,他就坐起身子,想回次卧。
    段景瑞下意识揽住他的腰。
    语气是满足后特有的粘着。
    “去哪儿?”
    林一用右手移开他的手,想站起身。
    “我回次卧。”
    “太晚了。折腾什么?”
    段景瑞起身把他揽回,带着他躺下。
    他的左臂从林一的脖颈绕到前面,搂住前胸,右手搭在林一的腰间。
    “就在这睡吧!”
    他把林一向自己又搂紧了一些,让他的后背贴在自己的胸膛。
    “在这陪我。”
    段景瑞很安心,他很快就睡着了。
    所以,他不知道,林一浑身僵硬,一动不动,睁着眼睛到天明。
    第49章 庇护
    那天之后,段景瑞每天都回套房,他们正式同住了。
    段景瑞很开心。
    最近可以说是春风得意。
    七月末的周末,段景瑞、季嘉荣、周行、丰合四个人去一起去爬山。
    段景瑞和丰合爬得最快。
    其次是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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